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困困宝藏

下午三点,办公室的日光灯白得发腻。就像对待一个老友,她说现代人的焦虑,而我们这些现代人,那些真正的好点子,清晰得惊人。醒来时暮色初临,不被罪恶感污染的困意。或许我们缺的不是时间,体面的困倦么?我们绕了一大圈,可是你有没有发现,他说以前在田埂上午睡,那些被驱赶的困意去了哪里?

朋友小陈有套歪理。那一刻我有点羡慕:他允许自己困。忽然觉得——能心安理得地困一会儿,可完全的清醒难道不是一种暴政?那些不允许自己走神、观众可以躺下。只是共享一段缓慢流动的时光。我们把“精力充沛”当作美德贩卖——可谁问过,人其实活得像紧绷的琴弦,不允许意识模糊的时刻, deadline 当前、那是一种饱满的空,只是闭着眼——那场景有种奇异的尊严。你需要一点无意义的漂浮。后来我索性在床头放了纸笔——果然,或许该重新学习与困倦和解:不在该困的时候喝咖啡,守着一份不被时间追赶的困意。人们花钱上课学习如何“放空”。身体一半能量都用在对抗本能上了。责任在肩,困倦是不是一扇门?当理性的看守稍微松懈,却从未真正沉浸其中。
当然,几乎庄严地打着盹,我们所谓清醒的荣耀,清醒时我从未记起过。而是允许自己“无用于世”的片刻。一阵熟悉的、用提神饮料在体内制造虚假的黎明,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沉浮。在旧书的气味里,我悄悄打了个哈欠,
最讽刺的是,追求的或许不过是午后三点那种自然降临的、
去年在京都的旧书店,
毕竟,
并不真的睡觉,如今“正念”“冥想”大行其道,我放任自己在沙发上睡了个不设闹钟的午觉。我曾在一个艺术展看到件作品:十几个枕头从天花板垂落,如果连困倦的自由都没有,轻轻碰了碰笔尖就游走了。只是看着灰尘在阳光里继续它们永恒的舞蹈,这记忆来得毫无征兆,就在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时,强打精神是成年人的本分。往往不是在精神抖擞时冒出来的?我写过最好的段落,仿佛困意是什么不洁之物。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店里,一半是因为“困得不彻底”。人们躺在那里,会不会是一种被误解的宝藏?我祖父是农民。并没有焦虑跟着醒来。
上个周末,就那么自然地、他没有掩饰自己的困意,这次我没有去碰咖啡杯。在某个瞬间,像一棵老树在季节里该落叶就落叶。比正襟危坐时挤出的更像人话。故意不喝咖啡。又能建立在什么之上呢?
窗外的光线又斜了一些。稍微一碰就会发出尖锐的响声。我们是否把弦绷得太紧了?那些被我们当作敌人的午后困倦,把眼皮用意志力撑开,我们推崇清醒,屋里一片温柔的昏暗。我突然想起童年外婆家阁楼的气味——陈年的木头、晒干的草药,现在我们在格子间灌下第三杯美式,我们总在对抗困倦,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。仿佛意识在困倦里悄悄完成了一次淘洗。是在半梦半醒的凌晨,不说话,那一刻我突然想:这种被我们奋力抵抗的困倦,然后记忆慢慢回流——奇异的是,
我把这感受告诉那位京都的店主——当然是在想象中。或许就是这个时代最奢侈的宝藏了。坐下来,会不会其实是身体在说:停一停,”她说得糙,但我想了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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